阳春三月赏月饼

《名师名砚网》何初树

    阳春三月，莺飞草长。

    老友克哥给我打来了电话：“你有没有空？我带你去看看月饼。”

    我大惑不解：“现在离中秋尚有半年，何来月饼呢？”于是，我驱车前往。

    一见面，克哥就说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 我跟随克哥来到黄岗一个不起眼的端砚作坊，里面的师傅我认识：杨旺明！

    十多年前，我曾在朋友家与杨旺明见过面，知道他做的端砚茶盘、摆件和挂件生意很好，台湾客商经常以货柜车的规模跟他订货。当时，端砚出口的条件要求是很高的，首先要经过相关的工艺品进出口公司作鉴定，认定质量上乘然后才批准出关。那些客商拿着他的作品到台湾参加各种艺术展览，还得了不少的奖项。

    “把月饼拿出来。”克哥作声后，杨旺明从展柜里取出一个锦盒，打开，再打开里面的花梨木盒。黄缎相衬之下，四个颜色不同的月饼即呈现在我的眼前：白色、绿色、赭红色、紫蓝色。用手一摸，硬梆梆的，我顿时明其所以：他们是用不同的端砚石做成的月饼套砚。

    “绝！”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。

    “这是我与克哥两人合作设计制作的套砚。” 杨旺明指着月饼，随即讲起了事情的始末。

    前些时候，克哥到杨旺明的端砚作坊串门，见他正在加工着一块绿端的边角料，十分清纯，即想起自己家中有两块白端小砚石，急忙回家去取。两块砚石并排放在一起，颜色十分抢眼。

    “这些边角料虽小，但质地很好，我们用它们来设计做砚。” 杨旺明与克哥两人对着那两小块不同颜色的砚石研究着，他们知道，这次做出来的作品不能跟人家雷同，要有自己的独创。“啊，能不能用边角料来做几只色彩不同的端砚月饼呢？”心有灵犀一点通，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。

    克哥是一位银行干部，平日酷爱摄影与书画，艺术细胞相当活跃，对色彩的敏感度很高，构图自有一格，多次在省市的摄影比赛中获过奖。

    所以，月饼套砚的造型由有30多年制砚经验的杨旺明设计，图案构思则由克哥负责。

    经过几天对实物和相关资料的反复研究，经多次筛选，最后决定，作品选用四种色差对比强烈的砚石边角料来做。

    设计方案在胸，杨旺明在砚石上画好图后，刻刀上下挥舞，左右回旋，随着一道道工序的完成，四个别出心裁而又极具创意的月饼便问世了。每个端砚月饼的直径跟市场上卖的真月饼相同，侧面一条条的弯弧刻得流畅洒脱，质感甚好，几能乱真。

    绿端造型的月饼，与近年流行的绿茶月饼相近；白端月饼则与时尚的冰皮月饼酷似；宋坑月饼意喻传统的莲蓉月饼，麻子坑月饼则和叉烧月饼形似。

    白色与紫蓝色、绿色与赭红色，四种端砚石色彩反差很大，却又互衬互补。

    每个月饼的正面都雕刻着向日葵的图案，寓意笑迎朝阳、蓬勃向上。背面设计成实用性强的墨堂。

    面对着这四个配搭巧妙的“月饼”，我不但觉得自己的视觉受到强烈的冲击，而且心湖也掀起了阵阵波涛。 

    我坐在黄岗这一间连店名也没有的小作坊里，面对着的杨旺明已是40多岁的人了。我知道他是黄岗白石村人，其祖辈都是砚雕的高手。祖传的手艺，加上他活跃的思维，其作品凭着新颖的设计、精细的手工深得人们的青睐。我浏览观赏过他的作品，其思维创意、艺术造诣都达到一定的水平。但他像边角料一样被搁在社会的角落里，从来没有人给他作过宣传报导。

    究其原因：一方面，杨旺明性格内向、不善于张扬，正如他自己所说的，我一直是在埋头刻砚，低调做人。另一方面，我们的媒体也缺乏对这类“弱势群体”的关注。

    潜龙在渊！我想，肇庆端砚界里，类似杨旺明这样的民间高手一定还有不少。这支不可轻视的艺术后备力量，还有待我们的有关部门去挖掘，去宣传，让这些蒙上尘垢的明珠散发出它应有的熠熠芒彩来。
阳春三月赏月饼，这一次我确实是品尝出其中的滋味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
  （摄影  梁  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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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何初树：一级作家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作家协会理事、
    肇庆市作家协会主席。         电话  13509988322